发布时间:2026-11-18
信息来源:中国科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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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来源:中国科学报
Bt生物杀虫剂和转Bt基因抗虫作物为农业害虫防治提供了重要手段,但害虫Bt抗药性的进化正在影响其长期有效性。害虫如何通过遗传变异降低对Bt杀虫蛋白的敏感性,是害虫抗药性研究关注的重要问题。

小菜蛾。中国农科院供图
近日,中国农业科学院蔬菜花卉研究所研究员郭兆将/张友军团队发现,小菜蛾中肠的关键Bt受体基因ABCC2的启动子区有一段重复DNA的扩增,能够改变局部染色质开放状态,抑制该基因表达,进而介导Bt抗药性。相关成果发表于《核酸研究》(Nucleic Acids Research)。
受体为何持续下调
苏云金芽胞杆菌(Bacillus thuringiensis,简称Bt)能够产生多种杀虫蛋白,基于这些杀虫蛋白开发的Bt生物杀虫剂和抗虫作物已广泛用于农业害虫防治。论文通讯作者郭兆将告诉《中国科学报》,然而,害虫抗药性的演化严重削弱了这些关键生物技术产品的防治效果。
小菜蛾是一种世界性的十字花科蔬菜作物重大害虫,也是最早被报道在田间对Bt生物杀虫剂产生抗药性的害虫,为解析害虫Bt抗药性分子机制提供了重要研究模式。
郭兆将解释,Bt杀虫蛋白被害虫幼虫摄入体内并在碱性肠道中被活化后,会与中肠细胞膜表面的特定受体蛋白结合,从而造成后续膜穿孔形成,导致细胞内外渗透压失衡和害虫死亡。ABC转运蛋白ABCC2就是关键的中肠Bt功能性受体,其表达下调会显著影响Bt杀虫蛋白结合数量,使昆虫对Bt敏感性下降,最终导致害虫Bt抗药性演化。
团队前期研究已发现,昆虫激素激活的MAPK信号通路能够调控小菜蛾中ABCC2等不同中肠Bt受体基因表达下调,并导致Bt抗药性进化。此次研究进一步关注:ABCC2基因自身的启动子中,是否也存在能够持续抑制其表达的遗传变异?
一段重复DNA成为研究线索
论文第一作者、蔬菜所博士生欧阳纯正介绍,他们首先比较了对Bt敏感和对Bt抗性的小菜蛾ABCC2基因上游的启动子序列,发现Bt抗性小菜蛾的启动子转录活性显著降低。通过启动子截短和删除分析,他们将这一差异定位到一段由ATGT四个碱基连续排列形成的微卫星。
欧阳纯正解释道,微卫星是一类短串联重复序列,广泛分布于基因组,其重复次数具有较高的变异性,长期以来仅被用作遗传标记使用。然而,随着现代研究深入,人们逐渐开始认识到,这类DNA重复序列也能够参与基因表达调控,但其变异在害虫抗药性形成中的功能仍有待深入探索。
欧阳纯正介绍,他们的研究发现,对Bt的敏感小菜蛾种群中的ATGT重复以5次为主,而多个抗性种群中的重复以34次为主。删除抗性启动子中的扩增重复区域后,启动子活性显著回升,小菜蛾重新变得对Bt敏感。
进一步分析显示,重复次数增加能够增强转录抑制,并在约32~35次重复时趋于平缓;反向放置重复序列则消除了抑制作用。这说明,该微卫星具有长度依赖和方向依赖的调控功能。
研究人员又将Bt敏感小菜蛾ABCC2启动子中的5次重复替换为34次。结果发现,其ABCC2基因转录和蛋白水平显著降低,Bt抗药性较亲本Bt敏感种群提高约300倍。这一结果为微卫星扩增抑制受体基因表达并贡献显著抗性提供了遗传学证据。
为抗性研究提供新的切入点
然而,这段重复扩增位于启动子区域,并未改变ABCC2蛋白的编码序列,它是如何影响受体基因表达呢?
论文共同第一作者、蔬菜所博士生孙凯悦介绍,他们发现两种组蛋白修饰酶具有不同的重复长度偏好:组蛋白乙酰转移酶Tip60优先结合短重复,而组蛋白甲基转移酶E(z)优先结合扩增重复。
孙凯悦解释说,细胞中的DNA与组蛋白等共同组成染色质,组蛋白修饰及局部染色质的组织状态会影响基因转录。短重复所在的启动子区域具有较高的组蛋白H4K5乙酰化水平,染色质更开放;扩增重复所在区域则具有较高的H3K27甲基化水平,染色质可及性降低。
综合这些证据,该团队提出,微卫星长度变化能够改变组蛋白修饰酶的结合偏好:短重复与维持受体基因表达的乙酰化活动相联系,扩增重复则与抑制受体基因的甲基化活动相联系,从而形成不同的局部染色质状态。
郭兆将介绍,团队还开展了连续15代的选择与解除选择实验,发现群体中的重复组成、局部组蛋白修饰、ABCC2基因表达和Bt敏感性随选择条件变化而协同调整。解除Bt选择后,抗性种群中短重复个体重新出现,受体表达回升,Bt敏感性部分恢复,体现了这一调控机制的可塑性。
郭兆将指出,这项研究将DNA重复长度变异与染色质重塑、受体基因表达及Bt抗药性表型联系起来,揭示了微卫星作为功能性顺式调控元件参与害虫抗药性形成的机制。
不过,“扩增重复编辑种群的抗药性仍低于高抗种群,说明小菜蛾的高抗性还涉及其他机制。同时,重复扩增如何发生、如何在群体中维持,也是后续需要探索的问题。”郭兆将说,在应用方面,ABCC2基因启动子区的重复长度具有作为Bt抗药性监测分子标记的潜力。结合不同田间种群和其他抗药性指标开展验证,将有助于进一步评估其监测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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